
那會兒由於工作的原因,需要到黃土高坡腹地的某個小縣城出差一段時間。去之前還是比較心馳神往的,畢竟以前經常聽見那句歌詞“我家住在黃土高坡,大風從坡上掛過”。到了後才真切的感受到什麼叫大風從坡上掛過。
那會兒記得應該是3月份的樣子,還沒到轉暖的時候。由於那個地方沒有機場,也沒通高鐵,只得從西安坐綠皮火車過去。一路搖搖晃晃的到了,一下火車站就打了寒顫,果然這裡的春天要慢半拍。四下望去不禁感嘆到“果然是黃土高坡啊”。只見周圍都是光禿禿的高高的泥沙質感的山丘。
到了目的地後應同事的提議,一起去了當地最高的山上俯瞰這座小城。這是我第一次置身黃土高坡中,只見山周圍全是一望無際的黃沙質的高大山丘,山丘下有一條蜿蜒于山丘溝壑中的鐵路。小城就建在山丘與山丘之間深凹裡。一陣陣的大風掛在身上,這時我才明白經常看影視劇那種呼呼作響的大風是真實存在的。趁著風勢,朝著遠處的黃土坡長嘯一聲抒發心中的激動,結果大風吹進滿嘴的沙。
從山上下來後找了一家店準備吃午飯。我們一行人看著選單猶豫不決,因為全是面,很多名字都沒見過,唯一從字面意思能夠理解的就是雞蛋柿子面。同事問店家還有沒有其他可以吃的,比如米飯。店家一聽我們的口音,似乎恍然大悟,用著非常蹩腳的普通話回應我們,大致意思就是要吃米飯就要等一下了,店裡沒有。
因為餓了,不想再糾結,我們每人要了一碗雞蛋柿子面。周圍的空桌都陸續的坐滿了人。一看時間,快下午1點了。在無數次問過店家我們的面到什麼程度後,我們對“馬上”這個回答已經麻木無感了。我們百無聊賴的翻看手機,不時的起身來回踱步,反襯著其他桌的人異常平靜,用著我們聽不懂的陝北方言愜意的聊著天。因為此時距我們點餐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。
當放棄一個期許過後,如果突然實現了,會給人強烈的驚喜感,比如我們的面端來時。更讓人感動的是,同時端來了幾碗米飯。店家憨厚的給我們講起緣由來。他聽我們要吃米飯,但店裡沒有,於是專程去這個小縣城最大的超市裡買了一袋米回來,特別找了一個鍋來給我們煮飯,由於基本不煮米飯,還一直問我們軟硬是否合適。聽到這裡,我們無不動容感謝。這種質樸的品質,就是簡單的想讓你好。
臨走前我們問為何煮碗麵要那麼久,在我們那兒,5分鐘就是極限了。原來是因為除了面是事先揉好的,其他配料都是客人點了才去洗淨切刀。我們不解,這樣會很浪費時間啊,為何不提前準備。原來這個小縣城很小,中午到這家店吃飯的都是常客,客人之間基本都認識,工作節奏緩慢,難免會喝酒聊天,用餐時間會很長,有的還會等其他人到了才一起吃。怕提前準備好了配料,等的時間久了不新鮮。
回想起自己上班時間基本都是快餐果腹即可,通常不超過15分鐘就擦嘴走人。彷彿身邊的人都被快節奏的工作逼著往前走,少了一份品嚐美食的趣味。社交時間也被壓榨一空。
有天要外出去檢視一個地方,這座小城是建在一條狹長的黃土坡谷里的,住的地方和目的地恰好在小城的兩邊。小城節奏實在太慢,等了大約半小時才等來要坐的公交,讓我更感意外的是,居然還有售票員。隨便找個座位坐下,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硬幣準備買票。結果被告知不收硬幣,心裡不解加窩火,憑什麼不收硬幣呢?
這時身邊已經有好幾個人拿出一塊錢準備給售票員,售票員收過一塊錢就走開了。原來他們是想替我付錢,我明白後連忙致謝。然後一箇中年婦女對我說,這裡習慣就是不收硬幣,都覺得帶在身上,叮叮噹噹的,還重。誰還沒有忘記帶零錢的時候呢,今天你忘了,我幫你給,哪天我忘了,你幫我給,大家都這樣的。她和那個店家一樣帶著樸實憨厚的笑臉。
辦完事了已經快7點了,貌似也等不到公交了。反正不是特別遠,我索性走著回去,用腳步丈量這座小城的大街小巷。我沿街沒走多久,就從身後來了一輛三輪車,車上貼著某某快遞的標誌,原來是送快遞的。開三輪車的小哥叫住了我,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,我用表情在問他“在叫我嗎?”。
小哥走了過來,帶著這裡特有的那種笑容,問我是不是那個某某專案的。我更加疑惑的點了點頭。原來小哥之前他來過我們的專案,見過我。現在送完快遞下班,在回家路上看我在沿街走路,就準備載我一程回到我的住處。小哥把我送回住處後,依然帶著那種笑容與我揮手作別,我心中很是感激,但更多的是溫暖。
後來有一天被無腦領導安排去看其他競品專案的情況,要求死盯競品一天的到訪量。我想著在附近找個咖啡店什麼的坐著盯豈不完美,可惜連一個奶茶店都沒有。都是一些賣雜貨或果蔬的。
為了掩飾長期站在一個地方的尷尬,我往旁邊的車站站臺靠了靠,假裝自己在等車。時間一晃我都在那待了快一小時了。忽然背後有人拍我,我轉身看是一個大約60多歲的老人。還沒等我開口,老人就問我“小夥子,你在等某某車嗎?”為了掩飾尷尬,我點了點頭。老人接著說“那個車是到鎮上的,一天就兩班,今天最後一班要下午5點才有。”我說沒事,快了快了。
我以為這老人只是過來熱心腸的幫我指引乘車路線,或是沒事路過找我閒聊兩句。結果不到本分鐘,老人又來了,手裡拿著一個凳子,放在我面前說“還有很久的,坐著等!”
原來老人是附近果蔬店的老闆,看我一直在站臺等車,久久沒有上車,以為我在等那班5點的車,所以拿來凳子讓我歇歇腳。
剛去那座小城只覺得什麼都很慢,很是不習慣。後來慢慢的體會到,這種慢節奏才有生活味。只有慢下來,才能去體會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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質樸的風土人情
就是啊